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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火夫妻駐京日誌6】劇場是一個粗糙的玩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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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5-7-27 10:42:01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2015北京南鑼鼓巷戲劇節「新生」單元
《電—巴赫變奏曲》+《變形記規定動作》+《偶像的黎明》+《麥芒》+《喊》

時間:2015.07.07、09
地點:北京 蓬蒿劇場

文/謝東寧

劇場是什麼?劇場與其他藝術形式有何不同?借用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主任林于竝老師的話:「劇場是一個粗糙的玩具」。的確,這句話相當傳神地表達了劇場的特質,資源十分有限,大部分都靠人力來玩(完成)。但是,如何在這有限的條件下創作,便也成了劇場最有趣的挑戰。南鑼鼓巷戲劇節「新生」單元,各個年輕創作者天馬行空、勇於嘗試,讓我大開眼界,其中有成功的、有差強人意的,站在一個觀察者的角度,無意要幫作品打分數(評定是好或壞),最希望的是,能夠對於創作者提出有啟發、有幫助的思考。

《電—巴赫變奏曲》

這是個一次只有一個觀眾的作品,我成為一個觀察員,跟著一位觀眾進入這個空間(劇場),旁觀這場演出的進行。劇場被布置成白色展場,散發簡潔、純淨、現代化氛圍,地上以白色燈管排列成羅馬數字,散佈著幾座麥克風架與麥克風,地上盡是印著巴赫樂譜、聖經詩句的A4白紙,有一架白色的鋼琴,牆上有簡單投影影像。觀眾進場前,被安排跟隨iPad上的指令。只見這位觀眾進場後,忙著看iPad,打開一排白色收音機之一的錄音鍵,開關連接數字白色燈管的按鍵,穿白色連身裙的表演者(蔡藝芸),依次拿了七次白色燈管給觀眾,觀眾坐在小凳上唸了七次,燈管上的七個訊息(七段聖經故事),並且隨著表演者彈奏巴赫的七個樂章,也在訊息白紙的背後,寫下了自己的七個秘密。最後觀眾獲贈一卷剛剛的現場錄音、一個白色燈管、與一張立可拍在場證明相片。





一個電腦程式(iPad)控制著的演出,觀眾進入創作者精密設下的符號遊戲,巴赫、聖經、聲音、音樂與身體的勞動,旁觀者如我見證了這場,一個表演者與一個觀眾的私密儀式(劇場是公共的論壇,抑或是私密的感官經驗,成了另一個值得討論的議題);而儀式的最後,牆上打出的,是「So now only silence」,原來無聲的「寂靜」,才是超越宗教與藝術的救贖,創作者為這場浪漫的詩意旅程,設下一個清楚的終點站,於是演出後走出劇場,思考才開始蔓延。巴赫、聖經、數字、秘密與白色燈管,到底開啟了生命經驗中,某個神秘的密碼,或者單純只是一場遊戲、一場夢?

值得期待的藝術家,可以繼續發展的作品。藝術創作不易,請團隊一起加油。



《變形記規定動作》
劇場向文學借故事,卡夫卡《變形記》的改編。原來的小說描寫二十世紀初,一個年輕男子一夜變成大甲蟲的荒誕故事,改編的《變形記規定動作》,意圖加重男子家人與公司老闆對他的反應,並假借指向當下的生存環境。
卡夫卡小說裡的世界,以荒誕的想像衝擊真實的生活,可今日到了劇場裡,這些肢體造型、故事表演,是如此的沉重,絲毫撼動不了更荒誕的現實。紅色布幔鋪滿舞台,演員穿著黑衣,只有變成大甲蟲的主人翁,以白色繃帶纏滿全身,白色頭髮外多加了兩隻手;而爸媽兩角色用兩個寫實頭偶,並以操偶人身體演出,其餘角色大致是在黑色衣服上,加上象徵物代表。兩個操外語的外國演員,為這場演出帶來文化上的多聲調,導演也是外國人(但文化元素是我多想了,並未發生)。大量不明的肢體動作,與僵硬的語言轉譯,讓故事未逃脫出小說,反而以眼前混亂的實像,謀殺了原小說的想像。

肢體可以是詩意,創造能夠逃逸沉重現實的輕盈想像,故事可以是詩意,讓劇場元素創造小說無可抵達的豐富想像,語言可以是詩意,述說現實生活中的沉重真實。而這一切,這個戲裡都沒有。那麼,為何「卡夫卡」,又怎麼「變形記」呢?


(圖片源自網路)


《偶像的黎明》

「劇場是一個粗糙的玩具」,意圖模仿其他可以精密加工的媒體,勢必吃力不討好。《偶像的黎明》的故事,我們在小說、影視甚至是網路遊戲裡,類似的故事,屢見不爽。當紅美女明星,被捧紅她的老闆,複製成網路虛擬美女,真人被殘酷淘汰,但虛擬人物卻變得更有智慧,反噬製造她的人。

《偶像的黎明》在大致是兩張椅子、一張沙發、一座梯子和一張螢幕的舞台上,努力克服萬難,去講這個影像思考的劇本(何不反向思考,以更空的空間來表現?),然而,當資本體制打造出來的女明星神話,被更新的技術資本創造的虛擬人物取代,這戲卻要讓我們去同情女明星?殊不知資本體制的邏輯,就是以創造需求來獲利,當紅女明星跟虛擬女明星,兩者本質並無不同,作者想要的關於真人/虛擬之辯證,在此完全搞錯了方向。說真的,這個故事真的寫成小說就好,連影視媒體都稍嫌老套。


(圖片源自網路)

《麥芒》

賈克‧樂寇《詩意的身體》(Le Corps Poétique),寫的是這位默劇大師的精神、方法與分析,讓身體的動作有詩意,默劇才可能產生。那身體的詩意又是什麼?簡單說,至少要脫離日常生活的(身體)實用性,讓動作長出自己的想像空間。肢體劇《麥芒》由四段小品串連,包括人與狗的離合,分居父母的小孩,兩個忙著自己工作男女的關係,以及領袖與群體的權力關係。

這個小品練習,在故事的敘述上還算有意思,可是在肢體的琢磨上,我認為觀念有待加強,以及需要更紮實的練習。而推薦這本《詩意的身體》中文書,期待可以有所啟發,創造更上一層樓的作品。


(圖片源自網路)

《喊》

不知道為什麼?一人一故事劇場,可以充滿如宗教般的儀式場面?但偏偏劇場藝術的任務是挖掘真實,而不是宣揚感動(自己的故事)與愛。劇場的功能很多,但我的興趣與專長,是劇場藝術與劇場教育,其餘的,真是愛莫能助。


(圖片源自網路)

(本駐地計劃由廣藝基金會資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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