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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火夫妻駐京日誌3】城市一切電子—《電子城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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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5-7-14 13:57:51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時間:2015.07.03
地點:北京 鼓樓西劇場

文/謝東寧

2012年初,我剛從旅居九年的巴黎返國,正在思考人生的戲劇之路,結果在國家劇院實驗劇場,看了「前進進」戲劇工作坊的《hamlet b.》,這齣好戲看得我心中波濤蕩漾、思緒紛飛並難以平復,之後竟然寫信給導演陳炳釗,問他是否能讓我去「前進進」劇團工作。

後來我們當然成為好友,我也因經常往來於港澳,看了幾齣「前進進」及成員們的作品。「前進進」是於1998年成立的老牌實驗劇團,藝術總監陳炳釗(阿釗)是香港九零年代實驗劇場的先驅之一,1988年創立實驗劇團「沙磚上」,記得當年「沙磚上」來台北演出,還颳起了劇場圈的一陣旋風,因為當時台北小劇場運動剛萌芽,「沙磚上」新穎的後現代觀念,開了不少劇場人的眼界。





昨日有幸再度看到阿釗的新戲《電子城市》(德國劇作家福克‧李希特Falk Richter),這個著名劇本以新式的手法,打破了傳統劇場的角色扮演與故事邏輯,重返希臘劇場歌隊的形式,眾演員以敘事(疏離)、扮演的多重交替,角色不斷在劇情內外進出,造成快節奏及斷裂、拼貼的劇情進展,讓劇場突然有了強大的指涉能力,劇作家比前輩布萊希特更咄咄逼人,緊貼故事不斷出來發聲,議論角色、批評社會、更質疑劇場的虛構與社會的真實。


(劇照來源 網路)

阿釗導歐陸前衛劇作,我認為華人劇場圈無人出其右。首先在經驗上,他浸淫歐陸前衛文本多年,也承認自己的「消費時代三部曲」(《哈奈馬仙》、《賣飛佛時代》、《hamletb.》)深受《電子城市》影響;而他自己也導過幾個此類劇本(《金龍》、《城市一切如常》),加上他已經幫香港演藝學院導過《電子城市》的首演版,可以說「前進進」從2006年開始,包括他和其他編導,都在致力於歐陸前衛文本,是華人劇場圈的領頭羊。

再來,根據「後戲劇劇場」的描述,我認為《電子城市》的文本,必須以「總體劇場」的觀念導演,而導演阿釗可說是深知要義,處理得極為成功。文本內容主要透過Tom與Joy這對情侶的孤寂個體故事,與永遠無法相遇的缺席故事,描述在「資訊」(電子)時代,人與空間、人與人、人與機器之間,關於連結斷線再連結、同質性、符碼化、表層、真實/虛擬、記憶/遺忘……,以及愛。這是一個全球化時代,一個無可阻擋之巨大新浪潮,福克‧李希特早在2003年就寫下了這個文本,而在電子設備更加侵入人們生活的今日,無可避免的是,舞台上勢必出現更多電子訊號。

「前進進」團隊將舞台打造成一個冷調的機場無國界區域,演員的臉龐在手機、平板電腦的冷光中揭開序幕,影像與真人的交疊,手持攝影機、即時影像與現場的虛擬辯證,背幕投影與兩個螢幕的影像穿插,以及右舞台一根猶如控制中心的電子線路集結,凡此種種的電子訊號在劇場不斷奔飆,重要性不下於演員們快速的台詞吞吐。演員們的表演,也必須拿捏於服務劇情的旁觀敘述者,與成為角色的扮演者,有時甚至是在於兩者之間,既不虛擬也非真實,成為當代劇場最迷人的「當下」。而「總體劇場」還包括了聲音與燈光的優秀處理。

最後,我從阿釗手上接下兩本「2012~14新文本計畫」集結的兩本書《躍動的交鋒》、《浪漫的挑釁》,前者是新文本研討會文集,後者是五個自創的新文本劇本。我拿到書心中又是一陣感動,「前進進」亦如阿釗這個人,溫文儒雅之下,腳步卻不斷地前進。兩本書是新文本三年計畫的成績,我間斷性地有在新文本的專屬網站上,閱讀他們的最新資訊,所以看到這兩本書,自然是格外的高興。



不管稱為歐陸前衛文本,或者是新文本,對於戲劇潮流的脈動,華人劇場界自然不能忽視,特別是歐陸劇場有異於美國劇場的商業性,更著重於藝術性的追求,如果在這個消費時代,劇場還能稱為藝術,對於歐陸劇場文本的掌握,如同「前進進」這樣的劇團,可說是努力耕耘的先知者及貢獻者,尤其還能由模仿演練到自創文本,生產原創性的劇本,真是值得大大地讚賞。



(本駐地計劃由廣藝基金會資助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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