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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火夫妻駐京日誌2】真實劇場—《有冇》文獻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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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5-7-13 12:18:44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時間:2015.07.02
地點:北京 蓬蒿劇場

文∕謝東寧



因為簽證問題,而沒趕上的一齣戲,幸虧王翔老師的援助,沒在一趟旅程買了兩張飛機票之後,再度一齣戲買兩張戲票,我很幸運地看到,一齣令人驚喜的好戲,由李亦男老師帶領,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2012級戲劇學班全體同學,共同製作的文獻劇《有冇》。

這齣戲開始於鐘鼓樓文化廣場,觀眾向臨時的服務台登記,領取了一個文青風布包,裡頭有一張顏色的紙,標示著等一會兒的分組。忽然,「小蘋果」的流行音樂響起,一群穿著胸前印著「有」、「冇」白字黑T恤的同學,在廣場上跳起舞來,但流行舞蹈一眨眼成了抽象的肢體動作,很像摩斯‧康寧漢的隨機「後現代」舞風,標示著這群同學在此一歷史場域的當代態度,理性、冷靜與分析。





接著,我排在白色紙張組,跟著黑衣T恤的女同學導遊,一起走入北京胡同。這是來自台灣的我,人生胡同初體驗,導遊走得很快、說得很多,讓我劉姥姥進大觀園,大開眼界、應接不暇。導覽中的三個站,主要介紹這群同學,在此區域訪查之三個案例,包括了沈阿姨、蕭伯伯和石伯伯;沈阿姨堅守十平方米小屋,怕被強拆;蕭伯伯「窮人幫窮人」,推頭一個5塊錢;外地來的石伯伯,靠修鞋終於有一小方自己的店鋪。旅程中附帶的,還有導遊同學分享一年來走胡同,進行田野調查的心情故事。

接著走進人潮熙攘的南鑼鼓巷,同樣的「胡同」兩字,含金量大不相同,資本劃出的生活地圖,讓階級更細膩地在空間中展現。我們的目標,是待一會兒要進行室內演出的蓬蒿劇場。

劇場內,同樣是穿黑衣的這群同學,搬演著關於「有」(擁有)「冇」(沒有)的辯證,從各行各業、各年齡層訪談對象的語言中,從文學、哲學、社會學書籍上取材,演員用最簡單的肢體,全部沿用他人的話語,努力展現當下中國百姓,在快速發達資本體系中之金錢、財富與擁有之觀念。



文獻劇(Documentary Theatre)並不是戲劇的新品種,可追溯至歐洲中世紀的宗教劇(講述聖經中的故事∕歷史),特別是在今日領域逐漸模糊,各種元素流動交融快速的藝術創作中,記錄元素的創作已經無縫接軌,融合至各種原有形式。譬如法國劇作家維納韋爾(Michel Vinaver)的劇本《911》,全部用911發生當天的媒體、新聞簡報、訪問……各種文字拼貼構成,沒有添加任何一個劇作家自己的文字;英國DV8肢體劇場(DV8 Physical Theatre)的舞作《To Be Straight With You》,調查採訪了跟愛滋病相關的各種病患、醫生、社會學家、法律、案例……等等,再用這些語言文字,創作了這個作品(同樣的手法,之後的《Can We Talk About This》2011談的是伊斯蘭,《John》2014的主題是藥物)。





圖:DV8 Physical Theatre《Can We Talk About This》

《有冇》這個戲的成功,首先便是抓住了此一潮流。這股著重田野調查,記錄式的藝術創作,相當程度也是反映既有形式的匱乏,譬如拿戲劇來說,戲劇原是生活的模擬,我們從戲劇的演出中,反思真實生活的種種。曾幾何時,當今戲劇中模擬的,是少部分人的生活,是特定階級人的生活,甚至是一種想像式的生活,企圖在劇場中麻醉被壓迫者,控制他們的歡喜悲傷、最後一定讓他們充滿希望走出劇場後(毫無真正的思考),繼續心甘情願接受壓迫者的榨取。

《有冇》演出很真誠,同學們努力去理解,那些智者破解強勢資本陰謀的思考,同學更努力走進生活,去胡同觀察、嗅聞這些表象之下的真實生命,去社會尋找各種階級的資本經驗,然後再用自己的身體(不僅僅只是腦),盡力揣摩、創造這些真實話語之下的立場與態度。於是演出的重點,並不是誰演得比較好?氣球代表什麼?為什麼影像一直在吃蘋果……,此類麻醉被壓迫者的技術「障礙」,重點是戲劇與真實生活中的空缺,戲劇與思考的空白,「思考一啟動,意義便產生」(德勒茲),我們該問的是,可以跟著這群同學們,透過劇場,開始面對生活的真實嗎?

BRAVO!恭喜這一班的同學,希望你們帶著此經驗,繼續在今後的戲劇(或其他)生涯中發揚光大。最後,總策劃李亦男老師在計畫的精確(耐心)引導,及表現形式的充滿創意,讓青春的同學們,願意投入、並相信劇場的表達力量,此時,身為劇場同業,真的要向李老師致上最真誠的敬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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