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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火夫妻駐京日誌1】源於真實的戲劇―《有冇》文獻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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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5-7-9 14:26:45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時間:2015.06.30
地點:北京 蓬蒿劇場

文∕劉天涯



瑞典劇作家彼得.魏斯(Peter Weiss)認為,文獻劇是一種「報導性的戲劇」,社會生活中的各種真實材料都可能是文獻劇的創作來源。他認為,劇作家對材料選取、拼貼、組合之後的「文獻劇」,應該是一個「反映社會真實生活的模型」。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2012級戲劇學班的全體學生,採用集體發展的方式,創作了文獻劇《有冇》。顧名思義,有,即「擁有」(Have),冇,即「沒有」(Have Not)。本劇試圖通過這一簡單明瞭概念的表現,真實反映資本主義全球化猛烈浪潮中,急速崛起的中國之當代社會現實,思考「貧富」的差距,以及中國人為何對「物」、「消費」和「金錢」抱持執念。

有別於傳統看戲習慣的是,觀眾先在鐘鼓樓文化廣場集合,七點鐘,一場快閃活動突然發生,一群混在人群中的表演者,伴隨著《小蘋果》的音樂到廣場中心開始跳「廣場舞」。如同集合號一樣,表演者們很快脫下普通日常服裝,露出寫有「有」、「冇」的黑色基底服。伴隨著鼓聲敲擊,表演者們彼此互動,用肢體雕塑出種種不同的形狀。這就是《有冇》的開端,在街頭廣場突發的表演,「改變了公共的風景」,使得「藝術」和「日常生活」之間的界限被打破,似乎也預告了這即將是一場「源於真實生活」的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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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,觀眾們被分成不同小組,跟隨「導遊」前往「遊覽」北京的胡同。我所跟隨的那一組導遊,雖然在縱橫交錯的胡同中迷了路,且人聲嘈雜,導遊導覽聲音較小,訊息無法聽到,但根據我們所走的「景點」,也似可看出端倪:有開小理髮店幾十年,不願意賣掉四合院的老太太(老北京),也有一個月前還在的新旗袍店,然而現在卻因為經濟壓力已經收掉的小夫妻(新北京),在這樣的快速都市化過程中,人究竟該如何自處?簡單純樸破落的老街和繁華的購物新街之間,雖然腳程不過十分鐘,但人的生活狀態和環境,已然是天壤地別。從這些人的命運中,看得見胡同歷史的變遷,也隱約看得見,胡同的未來。

導覽結束,觀眾被帶回蓬蒿劇場,開始了在劇場中的觀演。劇場中的螢幕上,播放的是戲劇學班的同學們,對社會各個階層的人(有企業家、藝術家、上班族、學生,也有普通的北京老人)就同樣的問題(「你最有價值的一樣物品是什麼?」,「你要怎樣保有它?」,「如果把你二分之一的財產分給別人,你願意嗎?」,「如果在街上遇到乞丐,你會施捨嗎?」)進行的訪問片段。中間也穿插了一些社會學、哲學、文學等書籍的節選,例如《資本論》中關於「所有制」、「資本」的定義。現場的演出者們,均身穿黑色基底服,節選了被訪者的回答,在舞台上重述,並多伴以肢體動作。看過演員們或誇張或幽默的詮釋,再看現場播放的真實採訪影像,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和辛酸感突然出現。例如,當一個扮演臨時工的表演者,戴上膠皮手套,講述著:「人生下來是攥著拳頭,就是要爭。死的時候,是鬆開手死的,什麼都沒有。」她呈現的是一個在艱難命運中奮力掙扎的小人物,然而真實影像播出時,我們看到說這句話的人,竟然是一個年收入近一千萬的藝術家。一種淡淡的、無可奈何的悲涼和諷刺意味,就在劇場和影像的切換之間油然而生。



此次《有冇》的演出,形式和內容結合得非常成功,是一次非常大膽的實驗,也是藝術和社會一次緊密的結合。藝術除了娛樂、教育之外,更重要的是,能夠反映我們現在現存的時空。儘管在舞台上的某些時刻,表演者尚略顯生疏,在詮釋哲學名詞時,看得出學生們因為並無法完全消化詞義,而顯得有些生硬,但在整場演出中,我也看到了藝術最核心的價值,然而也是現在市面上的劇場所最缺乏的東西:真實。這是最難能可貴的。相信在長達一年的訪談、閱讀、反覆思辨中,這些戲劇學班的學生們也從中獲益匪淺。從「廣場舞快閃」開始,便看得出,《有冇》不僅僅是一個演出,更像是一場學生們的身體和頭腦解放的開端。當「思考」的機器開始啟動了,相信更多的可能性,將會接踵而至。


(本駐地計劃由廣藝基金會資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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