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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新北市原創音樂劇節 (9/7 - 9/2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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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Q表演】 給自己的一封身體情書 《我是一個正常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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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8-8-27 17:41:50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本帖最後由 Qbo小編 於 2018-8-29 09:54 編輯

【Q表演】
給自己的一封身體情書
《我是一個正常人》

文/洪瑞薇 圖/空表演實驗場提供

「我…是一…個…正常…人。」

因為媽媽這麼教了,謝筱君也就這麼相信了。

真要說有什麼不同,就是姊姊們都偏好芭比娃娃,唯獨她想要的是遙控汽車,只需要按幾個按鈕,就可以四處闖蕩。

對媽媽教的這句話開始產生懷疑,是上了學以後的事。幾個同學經常跑到她的面前,模仿電視劇裡的人物,扭曲身體、歪頭斜嘴地用台語喊著:「阿姐、阿姐……」。直到國中,她才頭一次知道,她這叫做「腦性麻痺」。

投影中人為表演者謝筱君;音樂家大恭以天鼓(tank drum)等特別的樂器做陪伴。photo credit:陳奕維

從跌倒開始的身體發現

「跌倒」很神奇,那會把成長過程裡的許多畫面,一併地從腦中甩拋出來。

「從小媽媽教我,跌倒了要自己站起來。讀書的時候,跌倒了要自己站起來;在工作上遇到了困難,要想辦法調整自己的情緒,一直請人家幫你,是很痛苦的一個狀態。」筱君一字一句賣力、耐心地講,這使她的話,帶有一種刻寫的力道。

那是在思覺失調班上的身體練習。腦麻之外,同時還被憂鬱症、學習障礙等層層糾纏的她,嘗試透過肢體課程,幫助自己重新找到呼吸。

筱君的「跌倒」,不僅令她自己、也給授課的何怡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特別是那些「跌後分享」,「她在那個跌倒的過程中看見了很多畫面、看到她自己成長的故事,那些東西很打動我,因此想說,找她一起來做點什麼。」

蘭陵出身的劇場大前輩卓明,幾十年來在南台灣熱血滾滾地推動身心障礙表演,去年開始,拉了在中山劇藝系任教、擅長行為演出的何怡璉,與即興舞者陳宜君、音樂家大恭等新血入列,在高雄市身心障礙團體聯合總會開設相關的課程。

本來是去教課的,卻回過頭來學到了不少。「我是被卓明老師感動,所以才有了這個開始,」陳宜君說,「與其說是改變身心障礙者,他更想做的是提醒這個社會,有沒有可能試著自己改變角度,同時,也希望身心障礙者可以得到自由。」

去年底,卓明在幻劇團所帶領的《早安-薛西佛斯》(跨障別日常行為與環境實驗劇場),想傳遞的就是這樣的概念。身心障礙者每天經受著如薛西佛斯般的徒勞之苦,吃力地推著大石頭上山、再看著它滾下來,「他們在生命裡不斷地重複這件事情,但是有沒有可能,他在這裡面可以超脫自己、他的靈魂可以真的很自由地去面對自己的身體?」

而《我是一個正常人》這個獨角小品,看來也承襲了這樣的大哉問。


不表演的表演

別把它當個戲─—剛剛進場,吳怡瑱設計的舞台,便給了我們一些輕柔的暗示。一塊形狀自由、觸感柔軟的白色大布,把所有觀眾和筱君連結在一起,抓塊抱枕坐在其中,就像是來到她的小房間,等著聽她說話、跟她鬼混。

對著這麼一群「一夜閨密」,筱君緩緩地吐露,她所經歷過的一些生命片刻。關於她如何長大,關於她不能的、可以的,關於她為什麼喜歡不倒翁、為什麼討厭寫字……

特別的是,導演們從頭到尾都和她一起待在台上,明著牽引演出的進行。有時是何怡璉拋出一些問題:「妳有什麼想跟爸爸講的?」「妳在學校的長廊看到什麼?」有時是陳宜君給一些鼓勵:「新朋友沒有聽過這個故事,妳跟他說一說好不好?」「情緒如果有好點了,我們來試試看上次練習的,妳和地板的關係,它是怎麼支持妳的?」

決定拋開劇本,把排練現場、私底下的聊天實況直接搬上台,是因為不想要「演戲」。「當有劇本的時候,我們發現那很容易會變成某種『表演』,但其實我們根本不在乎她的台詞、動作是否精準,這個演出最想做到的是對話,真正的相遇。」何怡璉說。

希望筱君「不表演」,就連事先抓好的大結構也通通可以放掉,如此一來,演出也許走得完、也許走不完,但都無妨。所有人都會和大恭的即興配樂一樣,溫柔地跟著筱君當下的思緒情感一塊呼吸、一起共進退。

「其實就是某種陪伴,一起走過一些事情。」就像是某種戲劇治療嗎?大家的答案很統一:「比較像是在治療我們自己。」

photo credit:林玟汝

正常不正常,誰說了算

「就算我們的外在不是,可是我們的內在,其實也都是身心障礙者。」何怡璉想起小時候,在舞蹈班裡淚眼汪汪的自己,明明咬緊牙關練習了,甚至痛到沒法好好走路,怎麼還是劈腿劈得那麼差勁。「筱君的故事讓我看見,其實我自己也走過那樣的歷程,跌倒、然後對自己感到憤怒,覺得自己為什麼做不到。」

在創作中最卡的階段,陳宜君也曾自問:「你為什麼要做這個作品?你希望筱君能跟她自己和解,但你跟你自己和解了沒?你饒過自己了沒?」「在接受體系訓練的過程中,其實我有很多的不行,強迫自己硬上的結果,身上累積了非常多的傷。我在筱君的演出裡看到的東西,可能連專業舞者都不一定做得到,因為我們有太多的能力和技術可以去隱藏,讓身體隨時保持控制,所以我們不一定要很誠實。其實身體的語彙有千百萬種,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被眼睛欺騙,真的回到自己的身體,去探索自己的語彙?」

吳怡瑱也有察覺到這類視覺誘惑的危險:「我們學表演、設計的通常都是以視覺為主,總是希望舞台很絢麗,但是在跟筱君工作後,我發現到,千萬不要只在意視覺,像是她的身體線條應該怎麼樣、場景變換符不符合劇情的走向,反而應該用你身體原有的感覺。」

這些反照,讓他們翻轉了許多創作決定,同時在這個陪伴裡持續釐清自己。受邀跨界參與製作的吳玉明諮商師,以劇團心理諮商顧問的角色,提供了一些關鍵的提醒:「我們不能再去複製整個社會文化環境加諸在她身上的東西,我們不是在演出,而是陪她一起分享、整理她的生命歷程,目標是把自己找回來,不再被別人定義、把自己搞得支離破碎。」

這個以「空表演實驗場」為名的團隊,與其說是一個劇組,更像是某種由身體出發的心靈工坊。何怡璉說:「我們在排練中一直在調整的東西,不單只是為了這個製作,而是在這之後,我們可以怎麼樣去重新演練我們的生活。」更深的理想則是創造「生態系」,「每個人的身心體就是一個生態村,做一個製作其實是在創造一個生態系,從製作團隊、合作機構、到與觀眾的關係,我們有沒有可能做出一個不灑農藥的、友善的連結?」

跟自己和好

不只大家說,筱君自己也覺得,自己改變了不少。最初排練的時候,她甚至沒有辦法好好描述自己的身體,眼裡只看見這軀殼的許許多多不能。而如今,她這麼講:「我想跟之前的筱君說,妳,辛苦了。這幾十年來,妳的訓練成就了我,沒有妳這麼地辛苦,我不會擁有現在這樣子。真的謝謝妳。」

排練場上,筱君再度上演了她傳說中的「跌倒」。問她,剛剛跌倒的時候在想些什麼?

「在想,我為什麼要爬起來?」

難道,有那麼不想爬起來嗎?「喔不是,是在想,我要爬起來的理由,如果我不爬起來,怎麼能夠向前、怎麼能夠學習到不一樣的東西呢?」




空表演實驗場 BlogFB
《我是一個正常人》
8/31(五)19:40 臺南生活美學館 三樓會議室(索票
9/15(六)19:30 高雄市立圖書館 B1小劇場(購票

系列活動:
9/09(日)10:00 對談講座 「我是一個正常人」:劇場如何跨界與社會實踐
高雄文學館(與談人:許家峰、吳思鋒、陳宜君、何怡璉)
9/16(日)09:00 黎美光老師「乘著羽翼的力量」肢體工作坊(報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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