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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新北市原創音樂劇節 (9/7 - 9/2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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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虐我千遍萬遍,我待你始終如一 李易修x劉廷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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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8-1-11 11:58:48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你虐我千遍萬遍,我待你始終如一
李易修x劉廷芳

文/曾琬婷         攝影/許家銘


《蓬萊》編導李易修(右)與演員劉廷芳

導演和演員的磨合,總是扎人。起初排練時,思維邏輯和工作方式的不同,偶爾拍桌火花四迸,偶爾冷戰降至冰點;等到雙方熟悉點開始建立默契,則往往是一齣戲的謝幕、彼此揮手道別,期待別的製作能再聚首。

但能等到同一齣戲重製搬演,導演發現演員就像戀人,還是「前任」的好。有默契、有feel。講話直率犀利的鬼才導演李易修與新生代實力派演員劉廷芳,就是前述這種狀況。

2016年首演由廣藝基金會委託製作,入圍第十五屆台新藝術獎的超神話二部曲《蓬萊》,即將於2018年3月於台灣國際藝術節再製演出之際,兩人面對面的坦白講了當初合作這齣戲的影響、刺激與疑問。

劉廷芳(以下簡稱劉):想要問一下導演,什麼樣的靈感讓你寫下《蓬萊》的劇本?

李易修(以下簡稱李):首部曲《大神魃》開始寫神話故事,那時候寫神話故事是仿中國神話斷簡殘篇的方式,都是一段段不知道關聯性的故事。第二部我就想說來寫個好萊塢式的好了,我想要寫一個英雄的旅程,這是《蓬萊》的基本架構。

劉:《蓬萊》是一部神話性的寓言體,我們在演出時候背得很辛苦的神話語言,你是如何創作出來的?

李:語言本身跟神話沒有太大關係,我只是希望它有個遙遠時空的感覺。

設計的時候,第一,演員之間要能聽懂,所以它不能是亂講的,再來,必須跟神話的文化脈絡有關,我選了四個不一樣的方言,其實是古漢語的流派,用這些語言揀選它的語音,所以聽起來好像很熟悉但是又不能夠完全聽懂。

劉:我覺得有些神話語的讀音很像台語,又有點客家話的感覺,有些音有點像廣東話,你有刻意希望從屬於日常的語言去做安排嗎?

李:那時候選了台語、客家話、廣東話、蘇州話。蘇州話我自己有學,台語則用泉州腔的體系,客家話請徐堰鈴幫我把劇本全部念完一遍。我先把語音都蒐集好,再跟首部曲的演員一起挑選。

劉:演出過程中,除了神話語言對我是個難度之外,這齣戲對我來說很多很多部分很難,衝撞以前學過的東西,像我覺得操偶就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,你當初有想過我們的表演模式嗎?操偶是首部曲就有嗎?還是《蓬萊》才想到用操偶?

李:首部曲《大神魃》的亞維儂版就已經出現,那時候像圖騰柱的概念一樣去做,偶是一塊一塊的方塊但上面有浮雕,讓演員去操作,它用不同組合方式會變成龍或變成刑天。

這次因為角色比較多,一開始就是設定有偶的,就民俗文化宗教的概念來講,偶是可以降靈的概念。演員既然是演神明的世界,所以祂一定是要有不一樣的移動方式,不一樣的運作方式,不一樣的節奏感,偶是一個最好的方式。

劉:因為我們大多不是習慣操偶的演員,導演是否會擔心演員最終的表演呈現不到位呢?

李:其實要怎麼樣去模仿偶不是太大的重點,而是如何去拋棄人的質感。

劉:演出時我們必須把偶戴在頭上,非常有趣,有點附身的感覺,導演原本就想像是這樣的形式嗎?

李:比方說大家都會騎腳踏車,也會開車,其實那也是一種操偶的概念,手腳其實已經延伸到別的物件,但我們不會覺得那有什麼困難。演員如何把偶變成自己,則需要再多加點想像。


攝影:Mile End Photography

劉:《蓬萊》排練過程,我發現演員需要有傳統戲曲的基礎,才能夠抓到演出的要領精隨,可是演員中只有安麗姐和宇琳是從傳統戲曲出身,為什麼導演不是全部的演員都找傳統戲曲的演員,會找上我們這些現代戲劇的演員?

李:傳統戲曲的演員你叫他演現代劇,他走上去依舊是會勾腳、會邁方步,要找到像安麗或是宇琳可以把身上程式放掉的人非常少,最好就是能夠找到不管是傳統或現代,他都會願意去嘗試看看的演員。

劉:在選角上面,我想知道你挑了三個沒有經過傳統戲曲訓練的演員,你是看到了什麼,覺得好像有可能?

李:覺得好像有被虐狂的。

去看《西夏旅館》排練的時候,你台語一個字都不會講,然後被導演狂電狂飆,整齣戲從頭到尾幾乎都是講台語,其實這要練起來是不容易的,我覺得有能力去承擔,並且最後能夠把它做到上台演出的這種毅力,是我需要的演員。

劉:那其他人呢?

李:台鎬也是有一種被虐狂,《西夏旅館》時他在導演的鞭策下,一直有在成長,加上他腦筋動得很快,感覺上他能有很不一樣的呈現。

劉:但我覺得他(崔台鎬)經過南北管的訓練,唱歌進步超多的,不管是音準或者是唱出來的畫面、情感,都讓我嚇一跳,他自己也覺得《蓬萊》幫助他很多,我覺得很驚人。

李:哈,我要收錢。但這就是當演員面對一個很恐怖的東西的時候就會成長。


黃宇琳的話,就是她能夠卸下她身上的程式做現代戲劇的表演,很靈活,也很肯試,她不會說:「我就是學這些,我不放掉」,這是很重要的。我曾跟劉毓真演過小劇場和偶戲,一直到《蓬萊》再度合作,這麼多年她在操偶界已成為操偶一姐,她的穩定度可以感染其他演員。

劉:南北管音樂給了《蓬萊》這齣戲很大的幫助,就像「泥鬼之歌」,前半段是南管,後面就轉成北管,這是很創新的格式,我好奇導演當初怎麼跟南北管作曲家許淑慧老師溝通,她要如何賦予每一個角色情緒?

李:我跟淑慧認識有20年,因為我們都學南管加上工作的默契,可以知道彼此在想什麼,其實淑慧腦袋比我還奇怪,常會天馬行空,想一些有的沒的,所以在工作的時候,我大概只要跟她說,這段情感是在講什麼,我希望南北管能夠平均,像完整的樂章,我們的討論就到這裡,然後她就自己去寫。

劉:我也很喜歡「天干日隨日」,但淑慧老師說,她的靈感來源是無敵鐵金剛?

李:對!2006年的時候,為了兩廳院的音樂會,先作了這首曲子,那時候的歌詞是仿楚辭的咒語,她大概覺得她寫得太好了,所以《蓬萊》的時候她就再度拿回來用。

劉:如果有第三部曲,你有想過接下來要抓出哪個角色做另外一個支線的發展嗎?

李:第三部曲劇名有想過叫《瓶中神》,瓶中信很多時候是求救的,在海裡飄流很久才拿得到,跟海有關,對我來講,我寫故事很多時候是跟某些意象、故事有關,它就很可能成為我下一部故事的一個源頭、想像的開始,下一部戲旱魃、精衛還是會出現,泥鬼或雲鬼可能就是前傳之類的。

說實在的我可以學《星際大戰》出到八部曲。

劉:說真的《蓬萊》是我目前演過最累的戲,真的好累,因為當初只有四名演員,我覺得四個人的依靠感是非常緊密跟巨大,加上場上有太多不可抗的因素,比如演出到一半,偶頭突然掉了,還在想辦法解決的時候,那個時間點我又必須上台,台上大家都意識到偶出狀況了,每一個人都在想辦法拖延時間,讓我們去修理偶頭,對我來說真的是非常刺激又辛苦的兩個半小時,也是我演過最累最累的戲,但回想起來我會覺得是非常甜美的。

我以前不可能在一齣戲裡面要操偶、講神話語又要唱南北管,根本就是我完全不會做的事情。但我現在會覺得:「我還有什麼做不到呢?」我印象最深刻的是,演出第二場之後我只靠意志力在撐,三個人在側台準備要拿旗竿出去的那裡,我們會互看然後一起說「加油」,然後我就會跟自己說:「要撐下去,要撐下去。」

李:某種程度那時候比較不熟、比較用力,我相信今年可以很駕輕就熟,又多了一個人而且劇本還縮短。

劉:2018TIFA《蓬萊》再製重演,你有什麼新的期許嗎?

李:這次在視覺舞台有不一樣的變化,服裝、角色也做了調整,我相信視覺上可以讓觀眾看到的東西會是更奇幻的。在表演上除了觀眾享受以外,演員也會更享受。

劉:我自己對於新的製作也有期待,在2016年排戲的時候大家都很辛苦,都在尋找一個適合《蓬萊》的表演模式,加上我很容易焦慮跟緊張,還記得我在排練的時候,哭著跟你說:「可不可以趕快定下來,讓我可以練習,因為很多傳統戲曲的身段我不熟悉。」但這次我對於身體或者是表演上的凝鍊感,是更希望存在的,身體如何在極少的移動下帶給觀眾更多的感受,我自己也非常期待,然後也很希望關於偶的身體、質感是可以更打破自己使用身體的慣性,所以繼續再虐待我吧!雖然我可能會哭,繼續跟你吵架。

李:我也是這樣期待!

我覺得是很複雜的東西,以演員的角度會認為要先固定下來某些東西才能去做,問題是以導演來說,我定下來的東西是你絕對做不到的,比如說我今天希望你能一腿拉成一字馬,可是當你身體不在那個等級的時候就是做不到,當你身上沒有戲曲的訓練或是穩定度,其實需要更多的時間,但那時候時間就是不夠,我們這次採取的方式,訂了一個表,請你們回去跑圓場、蹲馬步,那個東西其實真的會有幫助。

劉:那時候真的是時間來不及,如果直接丟給我戲曲的東西,我可能也會做得沒那麼好看,自己很焦慮,是我根本無法想像的身體指令,我覺得那個狀態下對我來說已經處於一種高壓狀態。

李:我也會希望說演員可以自己找出一些東西,畢竟導演不是「表演的被模仿者」,大家是共同的藝術創作者,我們有的是一個清楚的藍圖,但是細部結構、質地到底是什麼?所以我們很高興有第二次的機會,可以繼續再往下摸索。







2018TIFA超神話二部曲《蓬萊》

2018/3/2-3/4
國家戲劇院 (臺北市中山南路21-1號)
官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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