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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新北市原創音樂劇節 (9/7 - 9/2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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匪類成導演—永遠叛逆的楊景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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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6-5-25 20:54:55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匪類成導演永遠叛逆的楊景翔
採訪/李佳真,李文    /李佳真     創作社提供,攝影 唐健哲

我們抵達咖啡廳前,楊景翔導演老早就到了。看他桌上的樣子,和跟我們打招呼的臉,疑似是已經戰過一輪很耗腦力的工作。

「我有點好動,雖然現在在導HolyCarb,但有三、四個題材,也有劇團規劃我想嘗試…」這時候的台北市突然來了一個猛爆的大雷聲,外面車子警鈴會同時被弄得伊伊歪歪響的那種。我們反射性受到驚嚇,但導演十分奇特的,老實說乍看有點不近人情的,完全不受影響。等了我們2秒回過神後,他繼續把話說完「…我一直在想這些演出和劇團規畫能不能被執行。」

「我就很焦慮阿」他模仿自己抽菸焦慮的樣子,那個側臉竟然有幾分神似面臨二次世界大戰,精神即將崩解但仍然在寫作的吳爾芙。

世上應該是有一種狂喜與叛逆,可以完全勝過窗外的狂風暴雨,時代現實的無情籠罩。楊景翔心中的劇場就是其一。

導演 楊景翔 (創作社提供,攝影唐健哲)


最近一次的『看見』:觀眾給了一個震撼彈

楊導演曾說過「我的工作是幫這個社會『看到』他們原本看不到的,或是沒時間看到的。」在他腦中有無數題材在上演,我們好奇他最近一次最有感覺的『看到』是什麼?答案和我們預測的完全不同。

「之前《明年,或者明天見》這部戲,講的是婚外情和個人獨立的問題。演完後,我們已經在做另一部戲的巡迴。在裝台時,從粉絲頁收到一位觀眾訊息。上演第一周她帶了未婚夫去看戲之後,做了人生的重大抉擇,因此改變了。」

楊導演做戲那麼多年,第一次感受創作可以這樣直接。「做戲真的很恐怖,會有壓力的。不是負面的那種,是真的會影響人。但沒想到劇場的影響真的這麼直接,戲還在演出,戲的生命還在時,影響就跟著戲一起發生。」

當下導演只想好好回他這個訊息。並不是要教她什麼,但就是想好好回。


HolyCrab明明就是美國的事,怎麼跟台灣那麼像

第一次看到《HolyCrab! 異鄉記》,導演覺得有種詭異的似曾相識。

「這明明就是美國的事,怎麼會跟台灣那麼像:大家都是移來的,然後排斥別人。同樣談美國精神,台灣精神你是不是台灣人?」導演當下一邊搖頭,一邊瞳孔放大的表情「這都超霸權的阿!明明是外來人,把當地人趕出原本的生活的土地,開始用原住民的方式稱呼當地人。還請他們到國家慶典中表演原本是儀式的行為,這件事情始終讓我覺得荒謬。美國也是,全球都是,想把原始族群圈出來管理。」

蔡佾玲/ 飾演徐夏、白人女性、貓女 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這部戲其實並不嘗試告訴觀眾什麼,是創造一個觀看的現場,讓觀眾自己學會跳進戲裡,又保持距離的方式去問:「我到底是什麼?」

因為是說別人的事,楊導演在《HolyCrab! 異鄉記》反而可以很客觀的直接處理。美國移民史片段,用三隻大閘蟹,象徵五月花號的初代移民;現在一直被議論紛紛的台灣中國化,中國的政治勢力不斷影響台灣經濟,三隻大閘蟹又像是黃禍,但黃禍裡還有更深一層的黃禍「做這個戲可以把這件事拉開來看,又不悲情。就是這幽默讓人產生距離。」裏頭40多個角色,像是台灣進香團,處在一種剛剛好讓你有點害怕,又覺得好笑的距離。

許雅雯/ 飾演大閘蟹、孕婦、司機老婆、客人、貓女   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林家麒/ 飾演徐林    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趙欣怡/ 飾演大閘蟹、瑪莎、遊客、大螢幕、貓女、客人    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
沒有要討好觀眾,特別是這幾年

楊導演自2003年導了19齣戲,一開始會在意觀眾的反應,但這幾年越來越不在意。我每齣戲要做得很爽,做自己很重要。
以前,做戲就是要滿足觀眾。但現在,導演想讓觀眾看到一個可能,或是挑戰他們。

對於劇本也是。編劇和導演要有對抗性,才會有火花。

這個劇本讀劇很順利,對於外國的笑話觀眾也接受。可以放心地說,通俗度寫實度,都是夠的。但我覺得太安全。觀眾看劇本,就可以得到樂趣,那何必進劇場。一定要有一種呈現方式,讓人覺得除此之外呢?

這次做 HolyCrab,導演不想要一切都那麼肯定。在一般傳統的處理,可以做到哪裡要哭哪裡要笑。我想離規則遠一點。演員很辛苦,他們真的很panic導演最常和他們說的話,就是上次排過的,我們可不可以放棄?

郭耀仁/ 飾演道格      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演員感到很困惑,卻很想玩。這個過程很有趣。很慌、很慌的想達成任務,很純真,很可愛。」導演露出邪惡的笑容「他們台詞記熟了,怎麼改變都可以,怎麼拆解都可以,這是我的理想狀態,而不是按表操課的重複。

王靖惇/  飾演哈維    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李梓揚/ 飾演尤金、說書人、黑人父親、原住民男、遊客      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我也是會很緊張的。那種緊張會有一種興奮感……這樣搞下去會怎樣?」導演開始演自己焦慮抽菸。

但這戲到底怎麼了。為什麼搞得大家要這樣七上八下呢

我處理這個劇本,有兩個原則。看完之後整個撕爛,丟到地上,再看怎麼黏。

這部戲是把撕爛的劇本全部撿起來,然後看怎麼好好黏在一起。在場上大家看到的那種斷裂感,就很像紙和紙之間,黏在一起,看不清楚字的部份變成了重點,因此觀眾產生了聯想,很像自己動手去糊它的過程。

林玟圻/ 飾演大閘蟹、孕婦夫、司機、客人  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編劇朱宜是位旅美編劇,寫這劇本時是全英文,在紐約讀劇時可以徵到各種膚色和腔調的演員。但在台灣做這件事情是很怪的,膚色就是不一樣,要演外國人很怪。我覺得就是撕掉,讓他們就講台語,直接呈現那種困難與好笑一個東方人想要成為美國人,那是不可能的也不需要的。

張念慈/ 飾演小由、原住民女人、客人    (創作社提供 ,攝影唐健哲)

導演尊重文字,讓文字浮出來。我在策畫一件事,一個空間,讓你好好看這個劇本。不是你在家裡就可以解決的事情這樣。

熟悉楊景翔導演的戲,可能會以為忠實呈現」劇作家的文本是慣用方式,但其實往下都還有更細的手法:「導Birdy的《我為你押韻─情歌》,是把劇本剪開後再用棉線穿起來,這次就比較暴力一點,是撕毀。詹傑的《愛滋味》因為場景和背景都寫得很清楚,那我就讓空間很不清楚,有點像,我把他的字,用一個透明的投影片印出來。

我們發現楊導演似乎言談中,好像不那麼愛寫實。「我喜歡,但我認為影像的媒介做得更好。」

劇場和觀眾是當下在一起,有一種親密感,演員在台上說故事,故事的方式千變萬化,讓觀眾參與想像,參與演出,不要把想像做滿,人和人要面對面的一起創造故事。


人生最大的難題:睡眠

淺眠,那就是心裡有事。」他說自己常常睡不好,我最大的難題是睡眠。那種狀態和創作有點關係,醫生說他身體失調,因為隨時處在戰鬥狀態。

平常一想到什麼,就會記錄在這個筆記本上。

我常在放空,別人在跟我說話,聊天,我就在放空,想東西。排練之間,別人講話我都沒在聽好像真的很沒禮貌,但我沒辦法。

導演還曾有一段時間會錄音。睡前突然想到一個好idea,寫來不及了,乾脆錄起來最快。製作人常會突然接到導演電話。獅子座,完全停不下來。

如果人生有額外一份時間,還是會把它送給劇場嗎?

這兩年,我每天都告訴自己,我不要做別的事。我就是要有決心。他說到這,突然覺得那種嘉義孩子堅毅又芬芳的「土味」,是有一種悍勁的。接著說到自己的學生,「2000年後出身的學生,大環境不好,追逐夢想的動力很低。以前我們至少可以想我想拍電影我想做劇場我想寫小說。我的學生第一個反應就是能活嗎』」研究所念劇場導演時,寫電視劇付學費和生活費。錢沒下來,就是吃吐司,拉肚子,一包菸草,用兩個月。

導演一邊秀他的小菸盒,一邊繼續說:「多數學生都是中產階級家庭,怎麼樣都餓不死的,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方式。還沒做,就覺得不會成功,先去想後路,那也不是個辦法。」

這次的訪問有點像倒敘一般,當我們提到年過30,難道不會有任何來自家中的壓力嗎?這時候導演的表情反而輕鬆了。

我家人不規範我太多的。因為我小時候很匪類,高中半夜去打電動,車被偷了,就去偷別人的。我一走正途,他們就整個好了。高中整個留級,考上大學他們覺得太棒了。

後來人生變得有計畫,開始打工做學校的劇展,要規劃幾個月要存多少錢才能做戲。那個轉捩點是找到了歸屬感創作是可以容許叛逆的。

「我是大學聯考最後一屆,當時我根本不知道要念什麼。五科總分500,考前三個月,模擬考我五科加起來85分。發現台藝大有考術科,以前也會彈吉他,就考考看。好死不死考上了。以前根本沒看過戲,在嘉義新港,對這件事情沒什麼概念,就算知道有林懷民老師。

第一次進皇冠小劇場,是莎妹劇團的 Emily Dickinson,覺得天啊,看不懂,花錢,好屌。然後有人看得懂,這太屌了。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問題,一定有依據。」於是楊景翔的導演路,就開始一直到今日。現在只想,我想要有自己的劇場,自己的劇院,想和這些人工作,想要養活他們。這是很奢侈,但這是我的願望。

就像農夫想要耕自己的田。



5/26-5/29台北水源劇場
創作社CS 監製作品第 5 號《Holy Crab!異鄉記》

第一屆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競賽 首獎
導演|楊景翔
編劇|朱宜
演員|郭耀仁 蔡佾玲 林家麒 許雅雯 王靖惇 何瑞康 林玟圻 張念慈 趙欣怡 李梓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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